林本利﹕退休高官下海激起民憤

(明報)8月6日 星期三 05:10


【明報專訊】不知道特首曾蔭權 真的視民意如「浮雲」，抑或是為了轉移視線，令市民不再責罵政府在豁免外傭稅方面的行政失當：政府此時批准正式退休只有年多的梁展文加入地產公司，跟特首弟弟做同事，很自然會觸發新一輪市民對政府管治的不滿。
梁展文退休前的職位是房屋及規劃地政局 （房屋）常任秘書長，負責統籌政府「賤賣」紅灣半島 給新世界及新鴻基 兩大發展商。梁氏在01年出任屋宇署 長期間，運用酌情權批出大量額外樓面面積給嘉亨灣 的發展商恒基兆業。此外，他任內更積極推行「環保政策」，以免地價或超低地價方式，鼓勵各發展商興建露台、工作平台、空中花園等所謂「環保設施」，再以高價出售給小業主圖利。
筆者早已料到梁氏退休後不久便會申請加入地產公司工作。倘若不是他退休前審計署 發表關於嘉亨灣的報告，以及他的前同事鍾麗幗退休後為地產公司推廣西九龍項目，以致政府收緊有關退休公務員就業的申請，他應該不會等到今日才正式「下海」，為地產商工作。
近日公眾的討論焦點集中在梁氏之前「賤賣」紅灣半島給新世界集團 ，如今又加入該集團工作，未來3年賺取近千萬報酬，是否透過「利益輸送」而得到發展商「回報」。但正如之前所述，梁氏在任期間，幾乎所有發展商都得益，享受免補地價數十億元計。因此他到底是投靠新世界，抑或是恒基、新鴻基，或者是其他地產公司，已經是無關重要。
政府審批梁氏申請時的關注點，就是梁氏加盟新世界集團，為該集團發展中國業務，會否和他任職政府期間參與的工作有所關連，或者令其僱主較其他競爭對手有利。然而，倘若財團重金禮聘退休高官，不是因為他們具有特殊才能，或者曾經接觸過敏感資料，而只不過是「投桃報李」，答謝他們任內對財團的「貢獻」，那麼這些退休高官到底出任什麼職位，亦無關宏旨。財團大可以給予年薪300多萬元，聘請退休高官當保安員，或者清潔工人，或者陪老細吃喝玩樂，便不會和他們任職政府期間的工作有所衝突，亦毋須代表財團向政府進行游說。
堵酌情權輸送利益之弊
因此，筆者以為，問題的重點應該是政府內部，有沒有適當的機制，防止個別官員可以運用酌情權，或者透過行政措施，在程序上鑽空子，向個別團體輸送利益。倘若政府內部有足夠制衡，個別官員根本無法和商人勾結，他們便沒有利用價值，財團亦不會以高價「收買」他們。
至於政府審批退休高官申請工作時，着眼點亦不應在於高官在私人機構的工作，是否和他在政府時的工作有所衝突。更重要的是申請人從事有關工作，是否令公眾懷疑牽涉利益衝突或者其他不恰當之處，令政府尷尬，損害公務員隊伍的聲譽，以及令政府公信力受損。
梁氏在政府工作期間，以賤價出售紅灣半島，以及半賣半送批出大量樓面面積給發展商建屋。他04年安排領匯 上市時，同樣「賤賣」房委會資產；竟然還被一名公屋婆婆成功透過司法覆核阻延領匯上市，令公帑受到損失，政府國際聲譽受損。正如一些評論指出，倘若梁氏當時是在私人機構工作，早已被撤職。幸好他是政府公務員，才可以安然退休，獲取一筆過千萬元長俸，納稅人每月還要供養他6萬元，他實應感到心滿意足。
以梁氏「賤賣資產」的往績，實在很難相信會有地產商信任他，重金禮聘他發展內地地產業務。梁氏正式退休後不過年多，還未過3年的管制期，竟然不避嫌向政府申請加入新世界集團工作，實在「勇氣可嘉」。而負責處理離職公務員就業申請的諮詢委員會，竟然認為批准有關申請，不會引起公眾負面看法，實在令一般市民百思不得其解。公務員事務局 最後拍板批准梁氏的申請，不怕損害高官及政府形象，更令人佩服得「五體投地」，令人質疑決策官員的判斷力和道德水平。
免外傭稅事件 如出一轍
這次事件，跟豁免外傭稅事件一樣，突顯出特區政府 的思維異於常人。筆者甚至感覺到政府內部是否有人故意激起民憤，製造社會不安。這是否由於立法會 選舉逼近，負責選舉事務的公職人員及個別官員希望市民多些關心政事，透過「官商勾結」這議題去催谷投票率，激發市民參與立法會選舉去監察政府。
亦有可能有人不滿行政會議 成員許仕仁 ，在官場和商場出出入入，故意批准梁氏下海從商，逼政府正視有關問題。無論如何，今次事件再一次暴露政府管治出現嚴重問題，市民對政府的信任肯定再大打折扣。